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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走那天,是2020年2月17号凌晨一点三十五分,我讨厌这个时间,带走我许多亲人,彼时,我还充满希望,认为她会好起来,糖尿病引发肾衰竭,插肺管透析,一生不听劝的女人,医生叫她脖子上插管不要洗澡,到底耐不住身上脏臭,管口感染,引发肺感染,等我一点钟匆匆忙忙赶在路上时,爹说,不要害怕,妈妈身后事已经准备好了,到哪里不要哭,人未死,事已经备好,看来也没有人对她产生希望了。
很听话,我没有哭,因为我根本哭不出来,她半夜咳血,床单上都是血,已经无意识,等我赶到时,已是弥留之际,医生简单抢救一下,就叫家属记好时间,彼时,我以麻木,再无年少的无脑劲头,你为什么不救救她,为什么,你知不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,世上只有她最了解我,只有她爱我,她没了,我想让你下去一起陪她…
好啦,我什么都没做,十五岁的我,该长大了,我握着她的手,已经是冰凉,退了血色,我像小时候妈妈送我走在上学路上那样,握着她的一根手指,心中默念
“我不怪你打我,妈妈,我爱你”
我口中说
“妈,你再坚持一下,就一下,医生说明天你就好了,好了我们回家,我新学的做饭,我给你做饭吃,求你了”
最终还是没有醒,不知道我的心声她有没有听到,我也哭过,仰头眼泪憋回去,不能让她看见
我冷眼看着医生,看着家人,走仪式,到死,她的亲戚也没来,只有父亲两家老战友,陪着她走最后一程,我想她不害怕的,因为,她这辈子的心血,最大的骄傲,她的儿子,陪着她
我经历过很多的分别,和离别,每次有预感再也没有缘分时,我都会想到一首歌来搭配这段缘分,很不幸,这次也是
“每逢落叶过,挥手南雁几排”
“化作眼泪哭着醒来”
还是很应景,走出医院已是凌晨四点,天空,下着雪,我被人扶出来,大妈说,你该长大了,以后只有你自己了
以前总喜欢读书,看故事,吃瓜,别人家谁的父母从小不在了,又没了,对于那时的我总没有体会,因为我很幸福,我有妈妈,可惜了,这次我也变成别人家的谁谁了,十五岁妈妈就不见了
“你说你着什么急,你不是说还想看我结婚生子吗,算了,我原谅你了,安心去吧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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